王道江那微微張開的嘴巴顯然還想說些什麼,但後來出於種種顧慮,還是欲言又止、如鯁在喉,伴隨着喉結的一陣蠕動,這話到嘴邊,竟還自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,到最後支支吾吾了半天,愣是吐不出一個字來。
王養飢瀟灑自如地揮一揮衣袖,面無表情道:“行了,這次你做得不錯,本王自會處置他的,你先帶着你的人下去吧。”
“父王……”
王道江正想接着開口勸阻,但王養飢的眼神忽然變得跟刀一樣鋒利,就連神情也是認真嚴肅了不少。
在諸國面前膽小懦弱的王養飢到了這個時候,竟也向外迸射出一股氣勢洶洶、勢不可擋的騰騰殺氣,頓時就把王道江震撼得心旌神搖、惶惶不可終日。
王道江於不經意間跟他對視一眼,隨即便是像蔫了的花兒似的,很快沒了底氣。
王道江稍稍低頭,眼神不自覺地向下瞥。
他自知這個時候不能再觸碰王養飢的逆鱗,所以只好行禮告退,帶着自己宮裏的劍士打道回府。
王道江面露難色,愁眉不展,對王養飢的所作所爲感到困惑不解,無可奈何之下,只好求助於王湛,請他解惑。
當現場只剩下紀燦、王養飢、王振堂三人時,綠竹湖畔周圍便是顯得悽清寂靜許多。
王養飢故作高傲地直起身子、挺起腰板,進而默默把手搭在龍淵的劍柄上,幽幽從嘴裏吐出幾個字道:“別說本王沒給你機會,生死有命,今天對戰本王,你的命便算是到頭了。”
“哼,死鴨子嘴硬!”王振堂也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,面部表情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,“昏君就是昏君,區區劍修境也妄圖挑戰我!”
“今天我就在黎國境內,除了黎國的君主!”
語畢,王振堂“唰”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,奮不顧身地迎着王養飢橫衝直撞而去!
王養飢一臉的雲淡風輕、風平浪靜,彷彿全然沒把王振堂放在心上。
隨着王振堂的逐步逼近,王養飢反倒是閉上了雙眼,意思是沒把他放在眼裏。
而當王養飢猛然睜大雙目的時候,便是憑藉一個箭步瞬行而去!
腰間的龍淵隨之而出,於剎那間見血封喉,致使王振堂赫然停在了原地!
王養飢微微彎曲的雙腿重新站直,瀟灑自如地把龍淵在手裏轉了幾圈。
與此同時,王振堂的瞳孔都放大到極致,十分艱難地從嘴裏吐出了遺言道:“你不是……劍修境……”
王振堂的話音剛落,便是鬆開了劍柄,徑直跪在了地上。
他死氣沉沉地把頭一垂,頓時沒了任何生息,而後向前趴倒在地,最終不省人事。
王養飢一邊擦拭着龍淵上的血跡,一邊神色自若道:“我從未說過我是劍修境,那只是外界一葉障目而已。”
說完,王養飢便是帥氣十足地把龍淵收回了劍鞘。
這時紀燦湊上前來。
他傴僂着身子,微微低頭,誠惶誠恐地問:“王上,不知王振堂的屍身該如何處置呢?”
王養飢背對着紀燦,想了想,幽幽從嘴裏吐出幾個字道:“大卸八塊,丟到綠竹湖畔裏餵魚。”
紀燦沒有迴應,只是更把腦袋往下垂了一點兒,以示答應。
這綠竹湖畔裏沾染了血腥之氣,令王養飢頓時沒了釣魚的興致,便就此回宮尋歡作樂去了。
而此時的東邊大院內,王道江已經找上了王湛,向他訴說剛纔所發生的情形。
當時王湛正坐在圍爐前暖手,聽到有人敲門,便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:“請進。”
當王道江的身影映入眼簾時,王湛便是當即就提起了一絲興趣。
“大哥?”
“九弟。”王道江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來,看到王湛擁裘圍爐的姿態後,便心生詫異,扯開了話題道,“現在已是春季,外面陽光正好、不躁不驕的,九弟還是很冷嗎?”
王湛淡然一笑,起身道:“不瞞大哥說,其實我體質偏寒、極度怕冷,哪怕是到了炎炎夏日,也還是要披着身上的這件駝絨衣才能好受一些。”
“竟是如此。”王道江愁眉莫展道,“沒想到九弟的體質如此特殊。”
王湛又笑了笑,邀請王道江到桌前入座道:“其實換個角度想想,也沒什麼不好,起碼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怕熱了。大哥,快坐吧。”
王道江微微一笑,順勢坐在了王湛的對面,心平氣和道:“人人都說知足常樂,現在看來,果真只有九弟領悟了這四個字的真諦。”
“即便身處逆境,也能從容應對。”
王湛微微低頭,慚愧一笑道:“大哥就不要打趣我了,還是先說說,王養飢那邊給出的迴應吧。”
王道江把眼睛睜得更大了些,顯得幾分驚奇:“九弟知道我是爲此事而來?”
王湛的嘴角始終掛着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笑意,進而一邊給王道江倒了一杯茶水,一邊心知肚明地說:“距離我送大哥去挽棠宮的時間也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大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上門來,只能說明,大哥是剛從挽棠宮裏出來。”
王道江含蓄一笑,心悅誠服道:“九弟果然聰慧,我正是爲了此事而來。”
王道江於胸膛之中吸足一口氣,頭頭是道地說:“我把王振堂交給父王的時候,父王好像並沒有多麼驚喜,甚至是要褒獎於我的意思。”
“他所展現出來的,只有冷漠和不屑,又或者……還有點兒生氣。”
王湛聽到此處,拿到嘴前的茶水不由得頓了一頓,心裏好像有了別的想法。
“那最終王養飢是如何處決王振堂的?”王湛問。
王道江嘆了一口氣,微微皺眉道:“父王說他要跟王振堂問劍,給他一個求生的機會。”
“哦?”王湛當即就提起了一絲興趣,格外好奇地問,“王養飢不是劍修境麼?難道他不知,王振堂雖然劍術不濟,但好歹也是個劍癡?”
“是啊,我也這麼說了,我甚至還提議替父王分憂,可父王並不領我的情,就像是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似的,匆匆叫我離開了。”王道江皺起了眉頭,言辭裏多了幾分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