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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2章 暗涌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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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城的雪比往年更要頻繁,大片的雪花從灰暗的天空沸沸揚揚地飄落下來,街道、城樓、宅子和湖泊都籠罩在濛濛的大雪中。

    在西苑宮門前的廣場中,一支隊伍來到了宮門前停下,一個身穿一品緋紅官服的青年男子走出轎子,而後緩緩地走進了宮門。

    林晧然今天打破了原有的生活節奏,在兵部衙門已經是坐不住了,簡單地處理少量兵部重要事務後,便是趕到這裏。

    雖然很多人都已經知道嘉靖病重,但嘉靖具體病到什麼樣的程度,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,誰的心裏都沒有數。

    只是他卻比任何人都清道,大明已經沒有嘉靖四十六年了,這位皇帝再也不能壓榨百姓的血汗替他修建宮殿了。

    林晧然穿着厚實的官靴,踩着還沒來得及掃掉的積雪上,當即發出吱嘎的聲響,只是他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,正沿着宮道走向無逸殿。

    朝堂的爭鬥無時無刻不存在!特別來到這個關鍵的時刻,一個不慎便可能摔入萬丈深淵,所以要更加的小心警惕。

    當然,任何事情都是風險和機遇並存,這一次未嘗不是一個大機遇,卻是需要他把握時機地伸出手緊緊地抓住。

    無逸殿最近顯得清閒不少,由於皇上病危的消息傳到外界,六部衙門官員若沒有什麼大事,卻是不敢往這邊跑了。

    當然,現在已經臨近年底,除了戶部仍然在爲銀子的事情焦頭爛額外,其他的衙門要緊急處理的事情並不多。

    林晧然雖然穿得很厚實,但走到這一座如同冰窟般的無逸殿,整個人亦是感到颯颯的冷意,這裏比兵部衙門舒適且溫暖的簽押房相差太遠了。

    亦不怪高拱最近老喜歡往家裏跑,如果不是眼看嘉靖快要不行了,他肯定不願意來這裏遭罪,更別說是在這裏辦公了。

    “豎子,老夫必誅之!”

    他剛走到值房門口,便聽到隔壁傳來了一聲充滿憤怒的怒吼,卻是聽出這大嗓門出自於高拱,卻是苦笑地走進自己值房。

    雖然高拱總是盛氣凌人,但相處時間久了,反倒覺得這種人更好打交道。這種人有什麼都表現在臉上,不像徐階明明跟嚴嵩狼狽爲奸,最後卻是朝“自己人”捅刀子。

    林晧然在案前坐下,不僅屁股感到椅板涌上來的冷意,一股冷風門口毫無阻擋地吹進來,冷得他亦是倒吸一口冷氣,大腿都不由得微微地抖動起來。

    “老師,您的茶!”陳經邦端起熱茶匆匆地走進來,顯得畢恭畢敬地遞上茶道。

    大明的官場人員亦是時常發生變動,由於國子監祭酒汪鏜及翰林侍讀學士李鏞去職,詞臣這一條線亦是進行了一系列調整。

    國子監司業張居正出任翰林侍讀學士,翰林院侍講林燫出任國子監祭酒,翰林編修萬浩爲國子監司業,翰林編修張四維升任翰林侍講等。

    由於張四維不再擔任司值郎,固定這裏亦是需要找一個翰林官員進行填補,而林晧然推薦翰林修撰陳經邦出任司值郎。

    林晧然看到熱茶來得正是時候,便是端起茶盞並淡淡地詢問道:“公望(陳經邦的字),你可知高閣老爲何生這般生氣呢?”

    “老師,您請看,這是我早前偷偷抄錄下來的!”陳經邦似乎早有準備一般,當即將一張紙恭敬地遞上去道。

    他的前程已經是跟林晧然牢牢地綁定了,亦是清楚自己出任司值郎的使命並不是歷練,更多還是充當老師的耳目。

    在徐階讓他將奏疏送給李春芳之時,他憑着過人的記憶天賦,僅是瞧了一眼奏疏的內容,便將奏疏的內容默寫出來了。

    林晧然滿意地點了點頭,當即放下茶盞進行查看,卻見上面寫道:“微臣吏科給事中胡應嘉謹奏:……拱輔政初,即以直廬爲隘,移家西安門外,夤夜潛歸。陛下近稍違和,拱即私運直廬器物於外,臣不知拱何心。然臣有聞,拱無子,晝日歸家與妻妾同房,卻不知虛實!”

    皇城的三個方向的宮門分別命名:西安門、東安門和北安門。由於紫禁城的西邊是西苑,所以西安門的位置偏北,實則正是西苑的西門。

    高拱在入閣沒多久,便將家搬到這西安門外,這裏無疑大大方便於往返家裏,甚至不用乘坐轎子便能直接走回家中。

    因爲內閣值廬天寒地凍,加上高拱時常輪值於西苑,所以白天往家裏跑得勤快一些,這個做法自然無可非議。

    只是再尋常的舉動,一旦落到言官的眼裏,亦是能夠被從中挑出一大堆毛病來。

    高拱現在五十二歲,只是膝下一子和三女皆早夭,特別是第三女在三年前以十四、五歲的芳齡病逝,卻是令到高府的人丁凋零。

    胡應嘉可不管什麼叫傷口上灑鹽,你將家裏搬到西安門外,白天又時常跑回家裏,這不可回家忙着“造人”嗎?

    正是如此,胡應嘉此次將矛頭指向了當朝閣臣高拱,彈劾高拱的這些舉動是“失職”和“不忠”。

    林晧然得知事情的原委後,臉上亦是苦笑不得,無怪乎高拱剛剛會如此生氣。胡應嘉這一次是爲了上位,爲了討好徐階,還真的將高拱往死裏得罪了。

    卻是不是不承認,亦難怪嘉靖當初會杜絕言路,要是任由這些言官自由發揮,朝廷百官恐怕沒有誰身上是乾淨的了,更沒有誰敢爲民做實事。

    不過這一道彈劾高拱的奏疏來得有些晚了,現在嘉靖已經病得幾天都喫不下東西,又怎麼可能會處理高拱這件事情呢?

    哪怕徐階再如何記恨於高拱,亦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險。畢竟嘉靖不可能僅僅聽信徐階的一面之詞,事情一旦觸了嘉靖的黴頭,徐階亦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  最爲重要的是,這種彈劾缺乏實據。如果嘉靖能夠挺過這個冬天還好,但如果大明要改朝換代,那麼高拱在新朝自然即刻“平冤昭雪”。

    一念至此,林晧然將這張紙遞迴陳經邦處理,便是端起已經由熱變溫的茶盞,卻是發現回頭還得多穿幾件衣服纔行。

    “老師,胡應嘉還有一份彈劾你的奏疏!”陳經邦接過紙張塞回袖中,然後小心翼翼地彙報道。

    林晧然停下喝茶的動作,顯得意外地擡起頭道:“他還敢彈劾我,彈劾我什麼了?”

    “彈劾老師早前爲大同軍募集兵餉之法,卻是有養兵自重之嫌!”陳經邦迎着林晧然詢問的目光,顯得苦澀地說道。

    整個官場都稱頌老師有點石爲金之能,特別是別具一格的“藏詞拍賣”,更是被世人所津津樂道,可謂是憑一己之力爲大明募集了五萬兩餉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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