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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8章 買人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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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當沈嫺出現在他攤鋪前時,他正給人算卦,擡頭看見她,算到一半直接棄了,讓他的徒弟來接手。

    劉一卦把她拉到裏間,道:“我沒看錯吧?真的是你,回來了?”

    沈嫺笑笑,道:“好久不見,別來無恙。”

    “回來了就好,”劉一卦感慨道,“你這一走這麼久,還以爲你不回來了呢。好在連公子離京的時候讓我留意着,說你可能會來。”

    沈嫺笑意淡了下來,劉一卦常年混市井的,察言觀色比誰都厲害,也聽到過不少關於沈嫺的傳聞,知道她現在定然混得不如以前那麼瀟灑。

    沈嫺道:“他倒是說準了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也不耽擱,道:“閒話留着以後慢慢說,我現在就帶你去見船上的管事。”

    這管事也是連青舟走的時候留下的。

    兩人沒有出鋪子,而是直接穿過暗門,去到別的樓層。

    當初發現船上有暗門的時候,沈嫺還笑了連青舟一番。說他做生意的,如此小心謹慎,這些暗門要是被那些商客給發現了,還不得出幺蛾子。

    當時連青舟說,一般人不會發現。這些暗門通向的地方都是固定的地方,只要這幾個地方是自己人守着,就不會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這是他的生意經營之道,小心駛得萬年船。這些暗門也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。

    如今看來,不知是他還是蘇折,好似早已料到會有派得上用場的這一天。

    進到管事的房間。

    房間和管事,沈嫺雖很久沒見,但也都是熟臉孔。

    去年除夕,沈嫺、蘇折和連青舟三人曾在這房裏用過餐;而眼前的管事,也曾是連青舟家裏的管家。

    管事見了沈嫺,連忙上前揖道:“參見靜嫺公主。”

    沈嫺託了託他,道:“不必多禮。”

    管事道:“公主與我家公子不光是朋友,還有生意上的夥伴關係,公子交代過,倘若遇到公主過來,定要第一時間與公主結清前面近一年來的賬目。”

    沈嫺勾了勾脣,道:“連青舟,真是知我心。他定是知道,我若不缺錢,也不會到這個地方來,給大家都添麻煩。”

    管事的去暗格裏捧出一隻一尺大小精緻箱子,用鑰匙打開箱子上的鎖,道:“每個月給公主的賬目我都會放入這箱子裏,現在就請公主過目。”

    打開一看,裏面整整齊齊是一沓數額千兩的面額,幾乎快撐滿了整個箱子。

    沈嫺沒去細數這其中到底有多少錢,但她知道,連青舟經商本領非凡,特能掙錢。

    沈嫺把箱子和鑰匙都收了過來,道:“多謝管事。”

    “這都是分內之事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在正經事上不是個愛八卦的人,因而他把沈嫺帶過來以後就先回到自己的攤位上了。

    本以爲沈嫺辦好了事就會離開,卻沒想到沈嫺又來到了他的攤鋪前,手裏拿着一個箱子,並且坐在劉一卦給算命的客人準備的位置上,在劉一卦唬眼的表情下,她淡淡笑道:“來,給我也算一卦。”

    她把箱子放在地上,擡腳隨意一踢,便踢進了桌下布簾遮擋的劉一卦的腳邊,“算準了這就是酬勞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訥訥道:“你別開玩笑,富貴之命還用算?”

    沈嫺道:“最近時運不濟,想求轉運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便裝腔作勢地幫她算了起來,還時不時揚聲忽悠幾句。只不過兩人在熱鬧喧譁之下,低頭交語的聲音卻無人能聽得見。

    劉一卦問:“你想怎麼轉。”

    “你比我混得久,人際也廣,我想買東西,箱子裏的錢你看着辦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看着沈嫺的手相,許久沒說話。

    沈嫺又道:“我知道你不想蹚渾水,我就只請你幫忙辦這一件事,錢有多餘的,剩下的都歸你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看了看她,道:“我雖只是個算命先生,但也是很講義氣的,你小瞧我不成?”說着就笑了笑,又道,“你信不信我真的會看手相?”

    沈嫺亦笑了笑,“我信,那你給看看,我將來的運勢如何?”

    劉一卦低低而篤定道:“凰不遜於鳳,亦可翱於九天之上。”

    沈嫺道:“那你是押我這頭兒?”

    劉一卦問:“你想買什麼?”

    “想買人命。”沈嫺一邊雲淡風輕地說着,一邊就着桌上紙筆,寫下一行時間和地點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幫你問問看,有沒有想接這生意的賣家。”

    “要厲害一點的纔行,畢竟對方也不是喫素的,做得乾淨一點。最遲今晚之前給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東拉西扯不知在說些什麼東西,這卦纔算到一半,兩炷香的時間一過,秦如涼和玉硯才匆匆趕來。

    玉硯一拉住沈嫺便開始抹眼淚,道:“夫人跑哪兒去了,奴婢以爲夫人走丟了,嚇死奴婢了!夫人這是在幹什麼?”

    沈嫺道:“算命。”

    劉一卦道:“看夫人面相,近來恐不宜出門,怕招來血光之災啊。”

    玉硯瞪他一眼,道:“江湖術士,滿嘴胡說八道。”

    後來沈嫺才與秦如涼和玉硯一同離開,船上已無什麼好逛的,便打道回府。

    他們一到家門,這頭便有探子把沈嫺今日出府的消息傳遞到了宮裏。

    皇帝冷笑兩聲,道:“她還去算命?命由人定不由天,她恐怕也只能是這個樣子了。”

    到了大理寺,賀放一一清點從蘇折家中抄來的物什。雖然早有準備,可結果還是令他感到失望。

    管家和幾個家僕一進大理寺就直接被拖到了刑訊室動刑。

    此刻刑訊室裏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。

    管家一把年紀了,難以忍受酷刑,幾度昏死過去。可對於賀放所詢問之事,家僕都一概不知,也一概不認。

    一時濃濃的血腥味從刑訊室裏飄了出來。

    賀放閒適地從刑訊室裏走出來,來到蘇折的牢門前。

    關押蘇折的是一間單獨的牢房,牢房外面還有一定的空間,擺放着一張長桌,方便審官坐下來審問案情。

    賀放撩了撩官袍,就在桌邊坐下。

    此刻蘇折在牢中席地而坐,神色清淡。他乾淨整潔的形容,與這昏暗的牢房格格不入。讓賀放一見了,就忍不住想撕碎他面上的這層淡然和平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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