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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5章 妥帖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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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時過後,今年開春着一場春雨依然還沒有停下,甚至更比上午時分略微下得大了些,若有若無淅淅瀝瀝的水聲從外頭傳來,只讓人聽着,便都感知得到那倒春寒帶來的冷意,如此,就更能襯出屋子裏的溫暖靜謐有多麼的舒適宜人。

    時已至春,正是人們愛犯春困之時,下雨天又正是好眠天,楚子凱虞昭兩人一齊用了午膳後,雙雙都覺得睏倦,便就決定在天子殿書房後的小隔間歇上一會兒,相對相擁臥下,聽着這雨聲入了睡,共枕入了那一個夢,正是沉迷夢境時。

    只是休神這一會兒,楚子凱的精力便恢復得充沛,無一絲偏差,準時就在自己心裏計劃起身理政的時候睜眼了,但臉懷裏得虞昭還在熟睡中,不忍吵了她,輕手輕腳地把動作放得極其微小,抽出臂膀,放她出了自己懷抱,再給她掖好了被子,就欲轉身下牀穿衣穿鞋處理朝政。

    不料此時,外頭書房門外不合時宜地傳來的兩聲扣門聲,輕而易舉就打破了楚子凱爲護虞昭好眠小心翼翼保持着的清靜,還未等楚子凱反應過來尋問是誰,敲門者的聲音就緊接着響起,原是卓姚。

    “陛下娘娘起了嗎?娘娘喝安胎藥的時候到了,奴婢已經端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姑姑,我起了,你把藥端進來吧,”

    每日都改這個時候喝藥,虞昭也逐漸習慣,被吵醒了,便無心繼續睡下去,先出聲應了卓姚的話後,就坐起身子來揉揉眼睛,順勢撲進了還未離牀的楚子凱的懷裏,委委屈屈對他怨道:

    “卓姚姑姑看我看得很是緊,每日午後,必得給我灌一副那苦得倒胃口的安胎藥,可我一想起來那藥的味道,就覺得嗓子發緊舌頭髮麻,沒曾想到今日來了天子殿,都還逃不過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知昭昭辛苦,委屈這一會兒,”

    打量着虞昭因怕藥苦嘴角眼角都耷拉下去的那可憐樣兒,楚子凱便心軟,也不急着去料理自己那點政事了,陪她一同在牀邊等着卓姚端藥進來,又親手接過藥碗,拿起調羹先舀了一勺自己嚐了點,即刻能理解虞昭的苦楚了,果真是苦得令人頭皮都能皺在一處。

    品嚐之後,便能感同身受,楚子凱不欲讓虞昭受長痛,果斷棄了藥勺子,只端着碗往虞昭嘴邊送,哄着讓她張口,想試圖一氣兒全部給她喝下,如此,應當就能少嚐點滋味。

    “來,昭昭屏住息,如口渴進喝水一般囫圇吞下去就是,注意別嗆着了……”

    按楚子凱說的那般做着,虞昭開口後這一氣兒,吞了小半碗,確實沒平日裏小口小口喝得那般艱難,不過那藥實在是苦得很了,也不過才半碗下肚,虞昭就受不住滿嘴苦澀,喉頭也是一陣不適翻涌,頭一偏就想吐。

    見此,楚子凱只以爲她是咽得太急嗆了,連忙下意識伸手去給她順背,後見她並沒有嗆咳之症狀,只是受不住藥苦皺着眉乾嘔不斷,便迅速從托盤裏拿過一顆蜜餞讓她含着,等她緩過來了,一邊給她擦着嘴,一邊滿是無奈同卓姚道:

    “當真難爲昭昭了,從前沒懷上孩子時,她也是每日都逼着自己喝坐胎藥,如今如願了,卻還是擺脫得了那些討厭的藥罐子,朕看着,着實心得很,不若待她胎像穩了,便與胡仁禮商議商議,看能否停藥以食膳進補代替,切莫再讓她每日都遭這罪嘗這苦頭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,陛下,您可別在這時候就向娘娘許下這諾,”

    卓姚把剩下的那半碗藥湯從楚子凱手機接過來,放於一旁案几上的食盒裏溫着,轉身邁步來牀邊,拿過杆子撐起了牀簾子,先俯下身子幫着虞昭穿套着外衣,好聲勸她道:

    “娘娘也知,自己是吃了多少苦頭,才盼來腹中這珍貴的龍嗣,來之不易,便要倍加珍惜,胡院首和除大人每日都親手控着藥的分量,生怕出一點差錯,幫您這樣仔細養着,爲的是什麼呢?早說了緣由,是要防範於未然,胎兒得此精心養護,才能穩穩地儘快長得齊全,此時您難受,就先不喝,待會兒緩過來了,還是要將那藥喝完。”

    話說完了,卓姚也已經將虞昭衣服上的合嚴實了,立起身子後,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楚子凱,開始指出他的不是:

    “陛下如今看娘娘喝藥難受心疼,就許了胎像穩了就給她停藥的諾,到時候御醫說不讓停,娘娘又拿你這話出來搪塞,與奴婢鬧着不願吃藥,那奴婢可不願受這爲難,您可得自己親自來哄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聽姑姑的,”

    楚子凱虞昭是初爲父母,雖然開心,但着實經驗太淺,但對這個尚在腹中的孩子重視非常,自然比世上誰人都謹慎,來自積古之人的教導,他兩人都願意仔細用心聽,楚子凱連聲點頭對卓姚保證此後會注意,又與虞昭道:

    “卓姚姑姑說的話,必然是有道理的,當年父皇,還有父皇的五個孩子,包括朕和子宜兩個在內,皆是卓姚姑姑親手接生下來養至足月的,無一不是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地長大了,所以咱們孩子交給她做主,準沒錯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說的,我如何不知,有姑姑在,我自然是放心的,”

    嘴裏的蜜餞都被嚼得沒了味,虞昭才捨得嚥下,如此都還覺得舌頭根子上那點苦味始終散不去,着實悶得難受,不甘心憂道:

    “只是我有時悶心時,也喝那藥,不也是全吐了出來的嗎?完全就等同於沒喝,既然如此,爲何就不能抽些天數出來停上一停,只間隔着喝都不成嗎?”

    “自然不成,”

    對待此事,素來慈祥好說話的卓姚,態度卻是堅定不移,她再不依虞昭想逃藥的請求,語重心長爲她解釋道:

    “娘娘自有孕來,每日喝了多少藥進去,又吐了多少出來,口味是如何,進了什麼膳食,飲了多少茶水,宮裏頭都是有人詳細記了檔的,當日黃昏時,便會拿去御醫院讓胡院首和除大人過目,之後他們纔會斟酌着您的情況反應,再來爲您配置第二日的安胎藥,每一天的藥都是費了大功夫的,其中煎藥的火候時候水量,也都還是他們細細囑咐過的。”

    自來只管安心養胎,虞昭還不知,其中藏着的花樣還這樣繁瑣呢,覺得不可思議,疑惑問道:

    “有必要這般小心嗎?我小時見許多尋常百姓家婦人,也大着肚子,還能和我搶野果子,我時常拼了命,都還搶不過她們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,如此的話,那可不更是要好生將養着,”

    楚子凱被虞昭講的故事逗笑,拉着虞昭的手湊過去與她坐在一起,笑侃道:

    “你且細想想,你身子輕時,拼了命都不能從身懷六甲的婦人手裏爭過東西,就可見這身子天生柔弱於常人,受欺負竟能受成這般,如今受累還懷着個小的,自然會變得更弱,朕不着人這樣把你悉心將養起來,怎能放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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