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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把我受的罪都償回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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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清早,大夫人穆氏的近侍丫鬟丹諾來了,手裏頭握着幾張紙,上頭滿滿寫着原先東院兒各屋丟失的東西。

    有夜飛玉寫的,有夜清眉寫的,還有穆氏親自寫的,但卻沒有夜連綿。

    丹諾說:“這件事情二小姐不知道,夫人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訴二小姐,免得她再跟老夫人說了去,憑生事端。”

    夜溫言點點頭,對丹諾道:“父親剛過世不長時間,母親那頭你一定要多費心,別讓她太難過了。眼下家裏亂成這樣,她要是因爲太難過而壞了身子,只怕府裏都不會給請大夫。”

    丹諾嘆了一聲,“四小姐說得極是,奴婢們一定會照顧好夫人,您就放心吧!到是您這邊夫人一直放心不下來,臨來時還讓奴婢跟您問問缺不缺什麼。”

    她搖頭,“我什麼都不缺,何況就是缺,母親如今也給不了我什麼了。不過沒關係,這些都是暫時的,你回去同母親說,雖然父親不在了,但是咱們的日子還得過,且還得好好的過。現在這種局面不會長久,總有一天我們會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,讓她不要悲觀。”

    丹諾記下了話,沒再多留,匆匆走了。

    墜兒又偷摘了一捧花給她送來,小丫頭臉色不太好,她問這是怎麼了,就聽墜兒說:“奴婢摘花回來,才一進院子就被熙春姐給撞見了。她盯着這些花就問奴婢是幹什麼用的,我說拿回來給小姐薰屋子,她就說眼下府裏宮裏都有大喪,不可以用花。說着就拍了過來,拍掉了一半在地上。原本奴婢摘的比這些多的,都浪費了。”

    夜溫言起身站到窗邊,從半開的窗子正好看到熙春把那些掉地上的花瓣撿了起來,還挑了一朵往頭髮上比劃幾下,然後美滋滋地揣在兜裏往後院兒去了。

    墜兒看得那個來氣:“說小姐不該用花,她自己到是用得勁勁兒的,什麼人哪!這肯定是拿到後院兒她自己屋去了,她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只是個丫鬟?”

    夜溫言想了想,說:“可能是不太記得了,不過沒關係,總有一天會想起來,不急。”

    墜兒也不知道她家小姐爲啥不急,也不敢說,也不敢問,又跑出去端了今天的早膳,然後仔仔細細地把今早的破伙食給記錄下來。

    夜溫言摸出一塊兒銀子遞給她:“那天磚拍婆子的賞,給你補上。”

    墜兒盯着她家小姐遞過來的一大錠銀元發呆,“小姐,你是不是半夜跑出去偷帳房了?”

    她撇撇嘴,把銀子砸小丫頭手裏,“本小姐沒偷帳房。”

    “那這銀子是哪來的?”

    “別管是哪來的,只說你要不要?要就拿去,再多問我可不給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。”小丫頭把銀子緊緊握在手裏,生怕主子後悔。“奴婢存着,等外頭不禁行了,就出門給小姐去買好喫的。對了小姐,今兒個去不去福祿院兒去給老夫人請安?”

    她點頭,“去啊,當然得去。反正鬧心的又不是我,我爲啥不去?”桌上擱着的丟失物品清單被她揣了起來,“走吧!”

    一主一僕出了屋,纔開了門就聽到香冬的聲音:“三小姐,您怎麼到這邊來了?”

    夜溫言順目看去,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素服的夜紅妝。

    但好像夜紅妝這身素服跟她們不太一樣,或者準確的說,夜紅妝這個不叫素服,應該叫孝服纔對。

    印象裏,祖父和父親剛過世時,原主及其家裏人都是穿這種白麻布製成的孝服的。不但身上穿孝,腰間還要扎孝帶子,頭上還扣着孝帽。

    這是大孝,是死去的親人下葬以前,家裏小輩們守靈時穿的。一般來說只要先人入了土,孝服就要改成素服,不用再穿成這般。

    夜紅妝之前也是脫了孝服換素服的,可今日爲何又把孝衣給穿了起來?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兩步,又瞅瞅跟在夜紅妝身後的那個嬤嬤,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合着夜紅妝不是在給夜家人戴孝,她這孝是穿給大行皇帝的。

    她小聲問墜兒:“大行皇帝是三天下葬還是五天下葬?”

    墜兒哭喪着臉:“小姐,奴婢哪知道這些啊!”

    她擺擺手,自顧地道:“想來應該是五天了,否則夜紅妝不會到今日還穿孝衣。”她掰手算算日子,恩,五天,那明天就是出殯的日子了。

    “三姐姐。”她一臉不解地問夜紅妝,“既然以皇家兒媳的身份給大行皇帝披麻戴孝了,那你爲何不好好的把這個孝給做到底?出殯前一天不在院子裏燒點紙錢,你跑我這來幹啥?”

    夜紅妝一雙眼帶着濃烈的怨恨與貪婪瞪向夜溫言,一句話都不說。

    半晌,那崔嬤嬤等不及了,在後頭輕輕推了她一把。夜紅妝不得不往前走了兩步,眼中怨恨收斂了些,但貪婪仍在。

    她問夜溫言:“你能不能治好我的臉?”

    夜溫言點頭:“能啊!”

    “那你給我治治好不好?”夜紅妝又往前邁步,想伸手去抓人,被夜溫言給躲了。她不得不站下來,苦苦哀求,“好言兒,姐姐錯了,姐姐這回真知道錯了,求求你治好我的臉吧!我不想一輩子都帶着一道疤,我不想被人叫醜八怪。”

    崔嬤嬤重重地咳了兩聲,開口提醒:“請三小姐記得自己到底是來求什麼的。”

    夜紅妝咬咬牙,狠狠地瞪了那嬤嬤一眼,這才又道:“罷了,我知道你是不會給我治的,那我不求你給我治臉,只求你治治六殿下吧!好不好?四妹妹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那天提議拋屍的也是我,所以這事兒你怨不到六殿下頭上。四妹妹,你只恨我一人吧!不要恨他!”

    崔嬤嬤點了點頭,表示滿意。

    夜紅妝繼續道:“言兒你以前很喜歡他的,你都不敢大聲同他講話,見到他就只會臉紅。你那樣喜歡他,怎麼忍心眼看着他成了那個樣子?他是個驕傲的人呀!他是咱們都相中了的人呀!言兒你怎麼忍心?”

    說到這裏,夜紅妝哭了起來,嗚嗚的。還想用手去捂臉,結果一下觸到傷口上,疼得一激靈。

    “言兒,你恨我吧,打我罵我都行,只求你治治他。只要你答應,我願意把正妃的位置讓給你坐,或者我不嫁都行。但求你將來能善待我的孩子……”她說着,擡手捂上了自己的肚子,“如果是男孩子,將來就爲他娶個賢惠妻子,最好是平民家的女兒,不求富貴,只圖安穩。如果是女兒,請你不要把她嫁太遠,好歹我想她時能看一眼。言兒,我們一起長大,三姐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,就這一回,你就應了我吧!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說到了孩子的話題,此番到還真是觸動了夜紅妝的真情實感,人說着說着就跪了下來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,看着到是十分可憐。

    崔嬤嬤也跟着跪下了,口中唸叨的是:“夜四小姐最是大慈悲之人,哪裏看得了親姐姐跪在面前,何況她還懷着孩子,所以四小姐一定會答應下來的。三小姐您就快起吧,可別哭壞了身子。待六殿下的傷好了,孩子生下來了,咱們一起把四小姐歡歡喜喜的迎進肅王府。”

    夜紅妝暗裏咬了咬牙,還是跟了一句:“言兒是好姑娘,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。”

    夜溫言都氣笑了,“一主一僕擱這兒給我演戲,戴高帽,道德綁架?我要是不點這個頭,我就是不慈悲,就不是好姑娘,就是見死不救?別鬧了,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,這臨安城裏裏外外都稱我是夜家的魔女,我什麼時候就成好姑娘了?你們又見哪個魔女慈悲過?”

    墜兒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何況六殿下還沒死呢,怎麼就成見死不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崔嬤嬤嗷地一嗓子喊了起來,“大膽賤婢,竟敢妄議皇子?”

    墜兒嚇一哆嗦,不敢吱聲了,到是夜溫言提了一句:“皇子?這位嬤嬤是不是忘了,先帝駕崩了,他如今最多就只能稱個皇兄,對外要麼稱六殿下,要麼稱肅王殿下。你這一口一個皇子皇子的,是成心給即將登基的新君找不痛快呢?”

    崔嬤嬤自覺失言,不再說話。

    夜溫言蹲了下來,蹲到了夜紅妝面前,開口問她:“三姐就這樣大公無私?不治自己只治別人?”

    夜紅妝猶豫了一下,到底還是點了頭,“是,我愛他,所以只希望他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,在害我這件事情上他本來就有份兒,如何能只算到你一人頭上?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麼?”

    夜溫言遞給她一個狡黠的笑容:“除非你把我受過的罪都償回來,我立馬就給他治。”

    “行!只要四小姐答應治六殿下,什麼罪她都能償!”崔嬤嬤首先表了態,還擰了夜紅妝一把,“說話呀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夜紅妝皺了皺眉,沒順着她的話說,只是語帶顫音地問夜溫言:“你受的什麼罪?怎,怎麼償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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